10月20日,QuestMobile发布了2024年第三季度AI应用市场报告。报告显示,9月份AI办公领域的月活跃用户总数达到了1.42亿,同比增长50.6%。在主要的办公Agent产品排行榜上,腾讯的WorkBuddy、百度的搭子和阿里的千问办公分别位列前三,其活跃用户规模分别为3235.3万、977万和790.5万。
另一份来自易观的统计报告则提供了不同的视角。根据该机构对9月份桌面端办公智能体的监测,WorkBuddy、千问办公和豆包工作的月访问量分别达到8534万、4655万和3039万次,这三款产品的访问量总和占据了20款上榜产品总访问量的53.1%。
这两张榜单的衡量标准并不相同。QuestMobile的计算方式是将产品在所有端口上的月活跃用户数相加,但并未对跨端用户进行去重;而易观统计的是桌面应用上的交互次数。尽管它们都不能直接等同于企业订单的排名,但都指向同一个商业目标:谁能将个人试用转化为团队的持续性支出。
大型科技公司已经开始为此相互争夺客户。千问办公支持用户迁移WorkBuddy中的本地历史数据;豆包工作允许用户将其他AI产品中的对话、技能和记忆导入;腾讯则将WorkBuddy集成到企业微信中,同时也提供了接入钉钉和飞书机器人的方式。
企业可以继续使用原有的软件进行会议、聊天和审批,然后将一部分工作交给另一家公司的AI来处理。协作软件的存量客户,正成为办公Agent产品共同争夺的目标。
腾讯的通讯录无法锁定全部AI预算
腾讯目前保持着领先地位。根据QuestMobile的数据,9月份WorkBuddy的总月活跃用户数大约是百度搭子的3.3倍,是千问办公的4.1倍,其多端总使用次数达到了8.36亿次。按照易观对桌面端的统计,WorkBuddy的月访问量从6月的2097万次增长到9月的8534万次,三个月内增长了4.07倍。
然而,要维持这种领先地位,腾讯不能仅仅依赖其现有的用户基础。
10月9日,WorkBuddy新增了独立的文件浏览器功能,用户可以直接预览本地文件并将其交给AI进行编辑。10月14日,企业微信与WorkBuddy联合发布了新版本:企业开通并分配席位后,员工可以从通讯录或侧边栏调用WorkBuddy,也可以使用企业微信账号登录客户端,在授权范围内处理消息、文档、会议和待办事项等信息。
这为腾讯减少了一道获客工序。员工已经在企业微信中进行沟通,工作资料也存储在那里,WorkBuddy可以沿着现有的记录接收任务,无需每次都让用户重新上传文件并解释背景。
QuestMobile的数据显示了这种优势的规模:9月份,企业微信PC端的月活跃用户数为2030.2万,钉钉为1256.8万,飞书为193.5万。企业微信拥有更大的桌面入口,这使得腾讯更接近正在发生的工作场景。
但腾讯并没有将WorkBuddy锁定在企业微信内部。其官方指南同时提供了钉钉和飞书的接入方式,完成配置后,用户可以通过机器人向电脑上的WorkBuddy分配任务。
这为腾讯打开了竞争对手的客户群,同时也削弱了“企业使用谁的协作软件,就会购买谁的AI”这一规律。通讯录能够降低接近客户的成本,但已无法单独决定新增预算的归属。
10月16日,WorkBuddy的更新日志记录了一项修复:企业微信机器人生成文件后,回复停留在思考状态,文件未能发回对话。对腾讯而言,模型完成生成只是完成了半程。员工需要在原有的工作窗口中拿到结果,才算完成了这项任务。
百度先争夺一项任务
百度搭子没有同等规模的协作入口,却进入了QuestMobile办公Agent榜单的第二名。
9月份,它的总月活跃用户数为977万,多端总使用次数为8381万次。与6月份相比,前者增长了1567.5%,后者增长了5810.0%。早期的基数放大了增速,但使用次数的增长速度超过了用户规模的增长,这表明这轮扩张不仅仅是增加了打开产品的人数。
榜单中还包含了百度的另一条产品线。在易观的桌面端榜单上,库库AI以836万次访问量排名第九,紧随其后的是排名第八的搭子(926万次)。这意味着百度的桌面办公用户分散在两款产品中。百度方面表示,库库AI的全球AI办公月活跃用户数已超过4000万,其中包括海外版Kooko的1000多万用户。不过,这一统计口径涵盖了文库、网盘等端口,与榜单的统计方式不同。
这两条产品线的分工有所不同。搭子出自百度智能云,侧重于企业流程,对接内部系统,连接秒哒、伐谋、胜算等专业智能体。库库AI出自百度文库网盘,从用户已有的文件出发,授权后可调用网盘私域资料与文库公域内容,直接交付Word、Excel和PPT。
在销售端,两者讲述的是同一个故事:将个人制作的成果,转化为团队可以反复复用的资产。在定价方面,百度官网目前显示,搭子的企业席位限时价格为132元/席位/月,1个席位起购;企业增量包为10元/1000资源点,可用于搭子、秒哒、伐谋和胜算。库库AI的企业版未公开定价,按需定制。
一个席位即可开始使用,降低了部门试用的门槛。共享资源则让百度有机会将不同的任务打包进同一笔采购中。百度争取的入口,是员工正在处理的工作:搭子从企业流程切入,库库AI从员工已存储的文件切入,两者都不需要企业先更换协作软件。
门槛依然存在。个人做出一次好结果,只是构成试用理由;换一个员工还能按同样要求完成,才是关键。对百度来说,这道门槛上还叠加了另一个难题:搭子和库库AI同时向企业销售能力相近的两套企业版,销售团队必须先回答客户应该购买哪一个。
因此,百度的第二名说明,在协作软件之外,仍有进入企业的空间。加上库库AI,其办公用户盘子比榜单显示的更大。但这还不能证明它获得了第二多的企业客户。将个人任务转变为组织内的固定流程,才是这批用户的商业价值所在。而百度需要先证明,它给出的两个答案不会相互消耗。
阿里开始争夺商家的运营预算
阿里的路线被一组付费数据提前揭示了出来。
10月14日,千问办公发布了电商版并开启了邀测。发布会上披露,电商用户已经占到千问办公付费用户的20%。这意味着,阿里在继续追赶通用办公规模的同时,找到了一批需求更集中、且已经愿意付费的客户。
电商版接入了生意参谋、有赞、千牛等经营工具,提供跨平台经营看板、素材批量生成和投放回报优化等功能。第二天的客户端更新又加入了电商经营模式,可以单独管理相关会话、项目和定时任务。
商家购买这类产品时,参照物会随之改变。制作一批商品素材需要多少时间,整理几家店铺数据要占用多少人力,巡检订单和库存是否仍需员工逐项核对,这些都比“办公效率提升了多少”更容易估算。
千问办公能够争取的,开始包括素材制作、经营分析和日常运营的预算。这些工作反复发生,才可能支撑持续付费。20%的比例尚不能说明阿里已经证明了这门生意的盈利能力,但足以解释它为何要向电商领域深入。
问题也在这里。千问办公CEO陈宇森将电商版定位为面向所有电商平台和商家的第三方Agent。对阿里来说,这意味着产品必须处理好不同渠道之间的利益关系:商家需要比较全店的投入、转化和利润,不能只得到一套围绕淘宝生意的建议。
发布时,主动识别库存、投放和售后异常并协助处理,仍属于后续计划。电商版最终能拿走多少运营工作,需要由实际交付来证明。
与此同时,阿里也没有停止争夺通用办公用户。9月18日的更新已加入了对WorkBuddy本地历史数据的迁移支持。商家场景帮助它寻找付费理由,而迁移工具则直接降低了腾讯用户转换过来的成本。
豆包要搬走用户已经做过的工作
字节最容易被高估的优势,是豆包App的用户规模。
QuestMobile数据显示,9月份豆包App的月活跃用户数达到4.19亿。但在同一份报告中,豆包工作的总月活跃用户数为204.9万;在易观的桌面端榜单上,它的3039万次访问量也落后于WorkBuddy和千问办公。豆包工作于8月才上线,当前的差距包含了进入市场的时间差,但手机端的庞大用户基础显然没有自动转化为办公客户。
字节开始直接争取那些已经会使用AI工作的人。
10月14日,豆包工作上线的数据导入与同步功能,支持从ChatGPT、Claude Code、Trae Work等产品迁入任务偏好、技能、连接器、工作记忆和历史会话。
这些内容的价值在于,用户此前已经为此付出过时间:报告格式调整过,常用要求交代过,项目背景讲过。如果换一款AI产品,这些准备工作全部作废,那么新产品就需要拿出更大的优势,才能抵消重新配置带来的麻烦。
迁移工具让字节有机会连同正在进行的工作一起争取过来。对竞争对手而言,历史会话所积累的使用黏性,也就多了一条被搬走的通道。
但迁入个人资料,只解决了开始使用的问题。QuestMobile报告将飞书列为豆包工作的连接载体,组织知识、业务记录和协作关系,才是它从个人工具进入团队工作的下一步。9月份,飞书App的月活跃用户数为3375.7万,PC端合计为193.5万,其入口规模与企业微信、钉钉仍有较大差距。
字节需要同时完成两件事:让已有的AI用户少付出一次迁移成本,并让公司愿意将后续工作继续留在这里。前者依靠导入工具,后者则需要依靠同事之间能够接着使用的结果。
续费时,调用量会变成成本
办公Agent的增长,已经明显偏向那些能直接处理文件和任务的独立应用。
根据QuestMobile报告标注值计算,过去一年,AI办公原生App与PC客户端的合计活跃规模增加了3106.5万,占网页、插件、原生App、PC客户端四种形态规模增量的约65.3%。这不是去重后的新增人数,但能说明用户正更多地将工作交给独立工具。
独立工具也带来了独立的账单。WorkBuddy国内个人版连续包月有70元、140元和700元三档,配置不同积分,用完还可购买加量包。百度则将企业席位和增量资源分开出售。采购方需要计算的,已经超出了“买了多少账号”的范围。
任务反复运行会消耗额度,人工检查、修改和接手会占用工时。访问次数的增加,对厂商而言是使用增长;对企业来说,也可能意味着完成同一份工作的成本增加。榜单上的热度,不能替代这笔账。
这也解释了四家公司为何在模型之外继续完善产品。文件要能被找到,权限要能继承,结果要能发回原来的工作窗口,出了问题要能接着处理。少完成其中一步,都可能将原本交给AI的劳动重新退还给员工。
现有的协作系统仍会留住数据、权限和工作习惯,企业不可能因此毫无成本地更换供应商。但AI厂商已经获得了一个更小的切入口:先接走某项重复工作,再争取它对应的预算。
一家企业可以继续使用飞书开会、用钉钉审批,同时付钱给WorkBuddy处理文件。谁卖出了上一套办公软件,不再天然拥有下一张AI账单。
真正到了续费那天,采购负责人会把订阅费、额外用量和员工返工的时间一起算进去。那份账单上,能少花钱完成多少工作,比调用了多少次AI更有分量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强调Next”(ID:leo89203898),作者:一修,36氪经授权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