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篇博客 - 赛事深度解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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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至9月14日港股收盘,快手股价下跌2.18%,总市值约1323亿港元(折合人民币约1130亿元)。此前数日,快手公告称,旗下运营可灵AI业务的北京可灵已完成新一轮增资协议更新,国家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与正大机器人正式成为新增投资方。

按出资比例估算,可灵最新投后估值约180亿美元(折合人民币约1228亿元),已超越母公司快手市值。

这一局面略显尴尬。不久之前,快手发布了表现不佳的第二季度及上半年财务报告。其中,Q2营收355.35亿元,同比仅增长1.4%;毛利183.28亿元,同比下降6.0%。上半年总营收692.51亿元,同比微增2.4%。

如此业绩,难怪股价持续下跌。

将快手与可灵对比,呈现出明显反差:母公司遭资本市场冷落,传统业务持续疲软;子公司则受资本追捧,融资规模创行业纪录。

今年7月,全球AI视频生成赛道融资总额达42.4亿美元,核心增量来自可灵的30亿美元融资,创下全球视频大模型公司单轮最大融资纪录。

同一家公司的两类资产,正被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估值:一种基于清算逻辑,另一种基于梦想逻辑。

值得关注的是,可灵附带一份对赌协议:若可灵未能在2031年10月30日前完成IPO,投资方有权要求按年化8%单利回购股权。这引出核心问题:一个赛道在“最佳”融资时刻,为何可能也是“最焦虑”的时期?

上市以来,快手二季度财报创下增速最低纪录,当期营收355.35亿元,同比仅增1.4%。净利润表现更差,同比下降36%至31.5亿元,经调整净利润39.1亿元,经调整净利率11%。

另一个关键数据是毛利率,从去年同期的55.7%降至51.6%,下滑约4个百分点。

快手业绩为何如此疲软?需审视其三大业务线。

线上营销服务是快手最大收入来源,二季度贡献206亿元,占总营收58.1%。但同比增速从一季度的9.3%降至4.4%,为三年来最低,也低于市场预期的6%。

营收主力乏力,整体业绩不佳便在意料之中。广告增速下滑的根本原因在于流量端:二季度快手日活4.123亿,几乎停滞,同比仅增0.8%。月活虽冲至7.973亿的历史新高,单季净增约2500万。

但这些新增用户多为低频回流用户,由CBA版权赛事、短剧等内容吸引,付费意愿和消费能力远低于核心用户。

因此,尽管月活数据增长,真正有商业价值的核心用户池并未扩大。

直播业务下滑更严重,二季度收入86.9亿元,同比下滑13.5%,连续第三个季度负增长,且降幅扩大。

快手官方将原因归结为“主动调整主播结构”,但实际情况如何?

自今年2月以来,快手持续推动直播生态健康化,降低对头部主播的依赖,加强违规打赏和非理性消费管控。整个直播行业在监管趋严下均经历结构性调整,抖音同期处置了3万余人次的团播违规行为。

但抖音商业重心已转向电商和广告,直播打赏在其收入体系中占比远低于快手,所受冲击较小。

快手则不同,直播曾是其主要变现方式之一,该业务正承受监管收紧和商业模式老化的双重压力。

海外业务同样不理想,二季度收入11.79亿元,同比下降9.3%,亏损2500万元。而去年同期,快手海外业务盈利1900万元。

海内外业务均表现不佳,2026年的快手似乎流年不利。营收不佳,净利润为何跌幅更大?

原因在于成本端。

季报显示,快手二季度总销售成本172.07亿元,同比增长10.71%,远高于1.4%的收入增速。其中,收入分成成本及相关税项同比上涨16.89%至123亿元,研发开支同比大增34.7%至45.8亿元,超出市场预估的40.7亿元,主要投向可灵AI的模型迭代、算力采购和人才储备。

可见,快手净利润下滑,相当部分源于对可灵AI的研发投入。但可灵似乎成为“村里唯一的希望”,其二季度营收超过8.5亿元,同比增长超过200%。全球用户突破1亿,企业客户接近5万家。

然而,可灵8.5亿元营收在355亿元总盘子中仅占2.4%。若剔除可灵,快手其余所有业务合计已实质性陷入负增长。若将快手视为一只基金,其核心持仓便是可灵。

可灵不能有任何闪失,否则将成为快手难以承受之重。

在AI视频生成赛道,可灵AI位居第二,但与第一名Seedance的差距显著。

按日消耗占比计算,字节跳动的Seedance系列占据超过80%市场份额,可灵约占14%,其他玩家瓜分剩余部分。

Seedance系列之所以占据大半江山,不仅靠模型能力,更靠生态闭环。背靠字节系,从上游剧本IP版权(番茄小说),到制作环节的大模型工具(Seedance),再到下游投流买量(抖音、红果短剧、巨量引擎),利润最丰厚的关键环节几乎全部被字节卡位。

据今年6月《晚点LatePost》报道,Seedance 2.0视频生成模型当前年化收入(ARR)已达20亿美元(约143亿元),单月超10亿元。

不难发现,可灵的盈利能力与竞争对手相差甚远。若单纯依赖模型能力,可灵的空间将被持续压缩。特别是最近两个月,Seedance推出2.5版本,Minimax H3异军突起,可灵面临的外部竞争压力不断增大。可灵在Artificial Analysis的排名持续下滑,技术代际上已处于相对被动位置。

相比Seedance系列,可灵的“AI导演范式”确实重新定义了竞争维度。Seedance比拼谁生成时长更长、画质更逼真、编辑更精细,而可灵更侧重让创作者“导演”而非“抽卡”。

这种选择在商业上自有逻辑,但可灵选择走“专业创作者”路线,意味着放弃与Seedance在泛内容创作市场的正面竞争,向更小、更慢但可能更忠诚的客户群体退守。

资源约束也不容忽视。此前作为快手内部业务,可灵可调用集团算力、数据和流量资源。独立后,这些资源需以市场化方式结算,成本结构将发生变化。反观竞争对手,Seedance背后是整个字节的算力体系,阿里万相3.0背后是阿里云基础设施,可灵背后的“快手”在资源厚度上并不占优。

还有一个易被忽略的时间差问题。可灵3.0于2月上线,Seedance 2.5于7月底发布。目前,可灵下一次重大迭代的时间点和维度尚无公开信息。在AI视频以“月”为迭代周期的赛道中,技术节奏掌控权正向资源更厚、迭代更快的一方倾斜。

在商业化上,可灵速度确实很快,其ARR从一年前的约1亿美元涨至5亿美元。但商业化跑得越快,对技术迭代的依赖就越深。企业客户签的是年框合同,若竞品在合同期内推出显著更优的模型,续约便成问题。

此外,可灵高速增长的另一面是亏损压力。2024年可灵净亏损5亿元,2025年净亏损19亿元,2026年能否缩小亏损甚至扭亏为盈?

这种情况下,面对强劲对手叠加上市压力,不焦虑很难。

先说一个数据:今年1至7月,全球AI视频生成赛道融资91.47亿美元。其中,仅占交易总数13.8%的后期项目,包揽了赛道近半数融资资金。

这意味着新玩家入局门槛大幅抬高,若现在才想入场做AI视频,很难仅靠“我们也能生成视频”拿到融资。资本正向“决赛圈选手”集中,且速度加快。

其中,7月单月融资42.4亿美元,占前七月总额的46%。这种不正常的融资节奏,似乎说明窗口期收窄前大家集中抢跑。在资本仍愿投入时,所有头部玩家都努力争取一次性拿够未来几年的钱。

从OpenAI到Anthropic,从DeepSeek到Kimi,大多数人应已看到,2026年底至2027年上半年,市场将面临结构性压力叠加的时点。许多AI公司需下一轮融资,更多早期投资人需退出,更多公司集中冲击港股、美股。

这个窗口期留给可灵的时间已不多。在可灵30亿美元本轮融资中,最值得玩味的并非拿了多少钱,而是谁在投资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BAT(百度、阿里、腾讯)。能让这三家同时出现在一个项目的资方名单中,在过往移动互联网时代几乎从未发生。

这种行为背后有一个解释:巨头们都看好AI视频赛道,但不确定谁会赢。因此,既要自研,也要外部投资。这或许还说明,无人拥有足够信息或信心判断最终局面。

当前AI视频生成赛道正经历关键转折:单纯的视频生成能力已不足以支撑独立创业叙事。行业竞争正从“能否生成”向“能否被企业用起来、用得起”迁移。

当视频生成质量达到一定阈值后,差异化将越来越难。Seedance、可灵、万相之间的技术差距在缩小,客户选择将越来越依赖价格、生态整合和工作流适配,而非单纯画质。

可灵的“4K直出”是差异化,但这并不足以让它击败Seedance,也不足以甩开其他对手。

可灵在戛纳获奖、在影视广告场景落地,都是积极信号。但戛纳奖项验证的是“创作能力”,而非“商业可持续性”。获奖作品是项目制、一次性的,而企业客户需要可重复、可预期、成本可控的生产工具。

可灵比已淘汰的Sora幸运,因为通过快手分发,第一批客户就是平台上的商家和广告主。这也意味着,可灵核心竞争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快手生态能提供多少养分。

“成也萧何败萧何”,正如本文开头所述,若快手主站本身无法扭转颓势而陷入下滑,这个体系的养分是否还足以支撑可灵成长到无需扶持的那一天?

因此,快手自身的不确定性在传导,但可灵的上市承诺不可回避。

当一家公司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一个需IPO兑现的子公司,它买到的是一张“船票”,但这艘船能否靠岸、还需面对多少风浪,都是未知数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铑科技”,作者:鸿辰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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